胡不鬼在人间

文 胡不鬼

●“电影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必需品。其实我经常是用构思电影的思维来面对这个世界，似乎我只会想电影，拍电影，好像别的都不会。”

●“当我收集了许多影片，看了许多影片后，我想也许还有另外一种电影，有另外一种方法来拍电影。总想，为什么有那么多东西没有人把它拍出来呢？”

●“好的电影就是拍那些说不清道不白的东西，说得清道得白的东西不用拍，聊就行。”

——姜文

     一位认识姜文的朋友说，姜文平日里跟好人一个样，待人接物、聚会说笑样样正常，但一旦拍起电影来，变得就跟混蛋一样，要么六亲不认，要么音讯全无。当年拍完《阳光灿烂的日子》，姜文冲着一票弟兄谈起今后在电影上的打算时，大家不约而同的反应就是：“我操！这个疯狗好像上瘾了！”姜文拍戏时的状态可想而知。

疯狗式

    姜文的疯狂让评论家、影评人们着迷，因为他们自己平时没机会疯，但哥们身边的人就有点受不了，因为他疯起来全然不管别人的感受，谁爱哭哭去。拍《阳光》的时候，他第一次做导演，但已经学会在众人面前不近人情地责怪人，能把人训斥得眼泪汪汪，比很多大牌导演还要狠。在云南拍《太阳照常升起》时，他已经开始对身边的人“下手”。一次，拍完周韵的镜头后，周韵先回了驻地。没多久，下起了雨，周韵赶紧找了雨具给姜文他们送了去。看着全身被雨淋透、瑟瑟发抖的周韵，姜文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他对着周韵大喊：“你闲啊，我们要你管，回去！”周韵气得眼泪刷地流下来，一直站在雨里哭，姜文却对着工作人员大喊：“看她干什么，她愿意淋雨让她淋着好了。”

    《太阳》第一次媒体发布会上，记者百般“刁难”，姜文舌战群儒，嘻笑怒骂，一众记者灰头土脸，却无法像对待脾气同样差的冯小刚那样事后“暗算”，因为显然他是真疯：

男记者A：你对这部影片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姜文：再说一遍！

男记者A：你对影片的票房预期是多少？另外你觉得姜文这两个字在电影界能够值多少钱？

姜文：我觉得你的问题不是很有意思，我能不回答你吗？首先，票房多少不是该问导演的事，我的专业是拍电影，你问我，专业不对口。你问我值多少钱，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什么问题这是！？你想象的好像有这样一个问题，这样一个答案，其实没有！

男记者B：姜文导演，刚才您说，你作为导演是不在乎票房的，是发行方的问题——

姜文（打断）：停！停！大家伙儿都在这，都有记录，我刚才到底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说不该问我，我说没说？？好吧，你重新组织一下你的问题。

恋风流

    姜文显然是个真正的艺术家，而艺术家似乎总是和风流脱不了干系，为了情感，姜文可以完全付出。
　　当年被侦察兵陈国军同志（刘晓庆前夫，导演，当过侦察兵）追得满北京躲的姜文，一度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法国妻子为他诞下女儿姜一郎，刚满月，姜文就开始亲自给她洗澡、换尿布、喂她吃牛奶、喝水，抱着她在家里走来走去，那份耐心真是少见。再长大一点后，姜文就带她去看他演的话剧，带她去拍摄现场看拍戏。要是一郎不在他身边，他几乎一天一个电话。分手后，妻子把女儿带到了法国，姜文一度非常消沉，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幸亏周韵走进了她的生活，姜文感激地对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你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年少轻狂的热情，让我感到了我依然是个有责任和需要不断创造的人。”
　　因为对生活的欲望强烈，姜文时常会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比常人更容易受到伤害。《阳光》在电影局审查的时候，里面放着片子，姜文在门口候着，因为太紧张了，无以缓解，只好抄过墙上的消防斧做举重运动。这种常人眼中不可理解的行为，在姜文很合理。显然，姜文是个真性情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真正有所恐惧，有所依恋。

男人枪

    不能否认姜文身上有一股中国男人少有的霸气，虽然微微发福，偶尔口吃，但姜文在各种场合依然是气势逼人。长相不算英俊、说话微微大舌头的姜文，在影片中饰演的却无一例外的都是大拿，不是皇帝就是太监大总管，要么就是父亲和长者，好不容易饰演一个个体书商小混混，还是个奋起反抗的主儿。

    这和他的气质有着直接的关系，父亲是部队干部，“文革”锻铸出来的大院孩子的那种无拘无束和野性外露的气质在姜文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基本上分不清演员姜文和真实的姜文的界限，而他导演的电影里，生猛的气息和粗线条的情感方式显然也是来自于他性格中信马由缰的因子和“糙性”，而对自己作品的绝对控制力，则来自又是霸气的一面在起作用。视毛泽东为偶像的姜文，家里摆着一个真正的拖拉机头，发布会上，他把国内的制片公司统统称为“合作社”，意思是离真正的工业化还远着呢。

电影梦

    “电影是梦，在我来说，是想表现一个自己想象中的世界，我觉得，电影对我的吸引，有一点就是无中生有。”姜文对电影的热爱，圈中少人能比，说起任何一部经典电影，姜文能记得其中每一个细节和镜头，有人和他比试过，最后只得甘拜下风。

    当演员的时候，姜文就喜欢指手画脚，心理老是嘀咕“还不如让我来试试呢”，一不小心写在脸上，由此圈内盛传他不服导演，难以合作，但他自己倒是不觉得。热爱电影的人很多，但热爱与才华兼具的人不多，眼高手低的大有人在，姜文算是例外的一个。姜文觉得导演不应该是一种职务，兴趣支撑的行动才是它的本质，“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的职务，不拍不合适吧，这就违背了导演活动、艺术活动的本质。”

     姜文一直很喜欢郑钧的《灰姑娘》，很想把这歌拍成一个电影，但这只是他脑子里数不清题材中的一个，他时刻准备着再次投入疯狗一样的生活。“喜欢也就不觉的累，不仅不累，还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姜文的梦，也许就是一种理想中的电影形态，这种形态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它只存在于姜文想要拍的每一部电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