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鬼在人间

标签： 冯小刚  谷子  大众  包装  韩国 

     昨晚看《集结号》了，作为一部商业电影，我感觉还不错。
     战斗场面自不用说，肯定是目前国产电影中最好的，而且冯小刚的剪辑也很到位，这一点让人激赏。
     但是几个配角的性格不太鲜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后面悲剧的力量和谷子地行为的感染力。
    因为影片一半之后，他们的生命就在谷子地身上延续着，前面展示他们的形象越鲜活，后面他的所作所为就越有感人肺腑的力量，但是现在依然不够。
     指导员王金存刻画得还比较成功，其次是廖凡，再次就是王宝强，依次递减。
     另外感觉冯小刚对意识形态的缝合比较成功，在国产商业导演中是头牌！这样表现部队和战士在新时期电影里是第一次（但如果算上解放前石挥导演的《关连长》就不是了），表现了一些个人与秩序的冲突、个人价值和集体价值的对立，但只是有限的，而且都做了相应的能被审查接受的处理，比如最后来自政权机关的抚慰和理解（追封烈士补发勋章等）、包括一些对谷子地过激行为的包装（比如审查人员的冰冷态度，但是导演让谷子地采取激烈反抗，就可以削弱对官僚机制的批判表现力度，另外邓超替他开脱说，“他就这脾气”，这样处理就会让观众把谷子地的反抗当成他个人脾气不好而非对官僚机制的揭露等）、结尾仪式性的主流意识形态的询唤（愤怒让谷子地一度走到反社会的边缘，再跨前一步，就像《寻枪》原著里杀光村中贪官的自卫反击战老兵一样成为罪犯了）、来自女性的抚慰（念信等，但如果之前有表现谷子地渴望女人的细节就更好了）等。
    这一切都显示出这部电影对既定模式和秩序的反叛和抗争，但同时采取相应的反处理予以缝合和准予回归的努力。这是商业电影的一般通则和规律，冯小刚对其的掌握大有进步，但进步的同时，他也正在从以前黑色幽默的冯小刚变成庸如众人的冯小刚。

    另外，这部电影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让它不可能成为经典，就是对政治和历史的有意识的规避。往它的骨子里追索下去，就会发现立着一面冰冷墙壁的死胡同。《拯救大兵瑞恩》也俗，但它有个反抗纳粹为人类献身的主题，是光辉夺目且为大众津津乐道的。而《集结号》号的主题无非是个人价值与集体价值间的天然对立和以及调和的可能，为宏大牺牲自己是值得的，每一个牺牲都有价值等等。但是当下现实政治的发展，让解放战争中无数人的牺牲似乎变得不值，这就让片中的这种宏大显出虚假，让这种个人牺牲的价值变得史无前例的沉重，从而让影片主题减分，这其实才是最大的黑色。这样，建立在其上的主题建构就失去了牢固的根基，显得先天不足。想想韩国《共同警备区》对韩国现实政治的巧妙指涉和社会伤痕的抚慰，就知道《集结号》在这方面很不够。想想，如果让谷子地活到今天，看见两岸政党握手言欢暗送秋波，而他的纪念行为受到政权机关的“依法取缔”，那会是很好的戏，想想他的感受会是多么复杂啊??还有他在文革中受到的冲击（被人怀疑是叛徒和俘虏，下场会很惨），也是真正残酷的戏。这些戏都不可能有的。
    其实影片的一些细节，冯小刚也做了一些指涉现实的处理，有的我记不清了，但我觉得好像是有的，但都是浅尝辄止。我甚至听说，原来的故事结尾是谷子地被冻死在煤矿的小屋里，现在改成这样是被逼无奈。所以我说，影片的一些不足之处，绝对不是冯小刚的错。
   

    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这么说，以的冯小刚不是真正的冯小刚，只是一种包装，是他取得话语权的马甲，功成名就之后他终于做回自己——一个渴望被主流承认同时亦为主流摇旗呐喊的商业电影人，一个骨子里洋溢着浪漫情怀和古典主义精神的人，他不适合做反叛者和破坏者，而更适合做一个建构者和主流意识形态的生产者。这无可厚非，在这渐趋保守的国家和社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