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张艺谋肯定拍不成

    几年来，虽然一直没有正式认识，但曾经多次在各种颁奖典礼和学术研讨会上见过梁明老师，这个19年前导演过《黑楼孤魂》这样“苦大仇深”电影的人，现在传媒大学的摄影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全然没有我想象中的沧桑厚黑，相反却年轻儒雅得让我有些吃惊。作为78年入学的、张艺谋、顾长卫、吕乐等人的摄影系同班同学，当年留校的梁明走上了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道路，但对拍电影的渴望却同样强烈，至今痴心不改。

　　 当年为了电影，张艺谋、刘苗苗们远赴广西、宁夏，寻找在北京要等上多年才可能有的拍片机会，而梁明在教学之余，奔赴福建、云南，不是为他人掌镜就是为自己 看中的剧本向乡企老板游说投资，同样忙得不亦乐乎；“第五代”凭借一系列艺术影片声名鹊起的时候，梁明却靠一部中国少见的恐怖类型片制造了那个时代的观影 狂潮；90年代初，张艺谋、陈 凯歌等人逐渐成为世界影坛的宠儿，荣誉金钱纷至沓来的时候，梁明却选择离开，出现在大洋彼岸的芝加哥艺术学院，攻读起电影制作硕士来……时光流转，岁月蹉 跎，爱电影的人生几许幸运又几多波折，成就斐然也不无悔憾，眼下同学张艺谋、陈凯歌等人俨然一代宗师风范，在导演生涯上走了一些弯路的梁明准备杀他个回马 枪，为了心爱的电影，何妨再梦三十年。

《黑楼孤魂》：张艺谋鼎力支持的恐怖杰作

　　导演梁明刚刚完成他的新片《夏天，有风吹过》，是一部描写大学女生生活的诗意影片，但说起那部至今让他声名在外的《黑楼孤魂》，却完全是另外一番黑暗、暴戾的恐怖景象。这部上个世纪80年代末文化潮峰中涌现出来、集艺术商业元素于一体的电影作品，今天之所以依然被人不断地重提和引用，根本原因是它将对“文革”的反思所指近乎完美地融入到了恐怖类型的神经末梢中，不仅在当时创造了近5倍的票房盈利，而且其惊吓噱头和批判力度融合指数之高，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成为一例无法复制的类型孤案。

    当年拍《黑楼孤魂》的投资是青年教师梁明他们自己挖来的，在内地算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制片作品。作为导演的梁明当时有很大压力，不能让老板亏本。当 时他想，做一个纯粹的艺术片会有一定风险，纯做一个商业片又觉得于心不忍，“我们能不能做一个艺术和商业结合的片子？”正好有人送来这样一个剧本，有很深 刻的思想和社会意义，同时它又是一个恐怖片，恐怖片当时在中国很少，那个时候梁明他们也年轻，只想弄一个儿童不宜，认为更能吸引人。后来电影局批的儿童不 宜，是正经打在《黑楼孤魂》片头上的，是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

　　当时，参与这部影片的李建国穆德远还有 后来大名鼎鼎的录音师陶经几个都在北京，影片片头出现的“深圳电影公司”其实只是卖厂标而已，真正的投资者是云南的“前卫艺术中心”，实际上是个乡镇企 业。投资是梁明和制片人一起拉来的，但张艺谋也帮了不少忙。张艺谋那个时候因为《红高粱》很火，梁明跟张艺谋说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云南，帮我一个忙。他 俩就一块儿坐飞机去了。张艺谋到了云南，跟老板说了一句话，你相信我张艺谋你就相信梁明，这个片子肯定没问题。就这么一句话合同就签了，大概70万，当时卖了三百五十多个拷贝，卖一个赚一万元，老板赚了不少钱。影片当时是一票难求，梁明的天津亲戚买的黑市票，炒到了6块钱一张，当时的电影票正经才几毛钱，“因为是儿童不宜，电影局批的是限制发行，否则可能卖更多”，梁明说。

　　建国前还有马徐维帮的《夜半歌声》，但 建国后这样的片子极少，当时梁明他们只好参考了一些国外的恐怖片，他们的创作方法就是大家坐一块儿从头到尾聊，聊的过程中能碰撞出许多火花来。比如陶经说 恐怖片的声音很重要，没有声音你恐怖不起来，那个时候立体声还很少，但陶经说一定要拍立体声，因为鬼的声音一定是从脑后压向观众的，这样才特别恐怖，因为 看不见。作曲瞿小松也想了很多的办法，片中的那些颤颤巍巍的声音，都是用锯条拉出来的，当时大家都觉得特新鲜，一听这声音，确实恐怖。拍摄过程中遇到了很 多困难，比如资金不到位，但好在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包括那个黑楼的场景，原来是北京医院的一个楼，正好要拆，大家到那儿一看，太棒了，就是它了，基本不 用加工，那个恐怖的地下室则是另外在棚里搭的。

    因为特殊的国情，中国的惊悚恐怖类影片最后一般都要告诉观众，鬼是假的。《黑楼孤魂》的结尾最后把它归结为一群精神病人在医院里讲的一个故事，最后一个镜 头就是吃药，全是药片。当时梁明他们就考虑，弄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东西，当时会被认为是不真实，最后怎么才能收得住呢。像他们这个年纪，从文革中过来的， 虽然只有八九岁，但是那种感觉都是亲身经历的，包括抄家，冤死的人，在他们当时幼小的心灵里，都有很深的刺痛。大家伙一商量，觉得中国人当时确实是生了一 场大病，各种不同的病，有的人去害人，有的人被害，都是由于这样一个时代、环境造成的。开始时想了很多结尾，但是最后大家认定就是它了，“咱们就吃药 了”，梁明笑道，“十年文革之后，每个人都需要吃药”。

梁明的电影之痒：希望卷土重来

　　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曾经走出过闻一多和科波拉这样的中外名人，梁明攻读的电影制作高级硕士学位是学分制，读够60学 分才可以毕业。梁明在美国，没钱了就去打工赚钱，有钱了再回校读书，前后读了四年。有一段时间他同时打三份工，白天除了在学校做助教之外还在电视台担任导 演助理，晚上去给餐馆送外卖，他搞过装修公司，办过进出口公司，开过匹萨饼店，也办过电视台，日子比在国内辛苦，但充满挑战，等到在美国有房有车，日子好 过了，同学获奖的消息不断传来，梁明那根电影的筋又“蠢蠢欲动”起来。回国考察后，梁明决定，卖车卖房，搬回北京。

　　谈起过往的岁月，梁明兴致颇高，不经意间的爽朗笑声里，透出对80年代创作环境和大伙创作激情的怀念不已。85年 梁明和谢晓晶几个青年教师搞过一个颇具实验意味的电影《远古猎歌》，讲的是原始人发展的不同阶段，有一部分人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另外一部分人已经有铁器 了，可以做武器，这样两拨人遇到一起发生战斗的故事。奇特的是，整部影片没有听得懂的语言，完全是靠形象和光影讲故事，梁明们在摄影造型方面进行了很多探 索，包括色彩，连滤色镜都是梁明自己设计，然后到光学仪器厂去烧出来的。为了追求棕茶色调，光靠滤色镜还不能解决，就人工把树叶喷成棕色。“那个时候的探 索挺极端的，当时大家都很有激情，拍得也比较惨烈，都是人与熊在同一个画面里真的杀，人与老虎真打真杀。拍起来非常困难，大概拍了五六个月，在云南荒无人 烟的地方”。

　　谈笑间，看得出梁明很坦率，比如他毫不 讳言自己因当年出国请辞《大红灯笼高高挂》摄影师的追悔莫及；同时他也很自信，充满一路向前的热情，“今后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导演上，哪怕做得慢一点，少一 点，也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片子”，比如他在《夏天，有风吹过》里就做了一些尝试，诗意的叙事结构、唯美的镜头语言以及对现代电影叙事手法的些许借鉴，但 “还不够狠，不够彻底，下一部《童话》会更现代，更狠些”，说这些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那个30年前刚刚从工厂考入北京电影学院时的年轻人梁明。

命运交叉点

    四年来，出租司机李米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未婚夫方文。四年前，就要结婚的两人因李米父母的反对而分手，方文就此失踪。四年来，李米总能定期收到方文写给她的信，然而却从来没有寄信地址。方文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却似乎又以令一种方式存在着。

    “小贼”裘水天从云南农村来到昆明，他和同村的裘火贵打算取道这里前往广州，希望捞一笔钱衣锦还乡。对裘水天来说，这一切的动力都来源于小香，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希望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孩。小香几年前来到昆明打工，此后便杳无音讯。

    艾菲菲曾经是个瘾君子，在情人和生意拍档马冰的支持下，她正努力戒掉毒瘾，试图忘掉过去，憧憬着明天。她等待有一天马冰可以向她敞开心扉，带给她所梦想的未来。

    一件离奇的命案发生后，这些陌生人的命运陡然联系到了一起。艾菲菲和马冰亲眼目睹了命案的发生，裘水天和裘火贵搭上了李米的出租车，警察叶倾城奉命调查此案的同时，竟与李米一起发现了方文的踪迹，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大的悬疑正蔓延开来……

你确定那是我吗

    周 迅说完全片的最后一句台词，“有时，遗忘比记忆更加重要，我忘了在哪儿看到的这句话”，我脑子里竟嗡的一下，缺氧了十几秒钟，眼前迅速闪过很多曾经叱咤一 时的电影的画面：《爱情是狗娘》、《暴雨降至》、《木兰花》、《老无所依》，甚至还有姜文老师的《太阳照常升起》，如果你看过这些电影的话，你大体就能明 白《李米》是一部啥样的电影——有时你不得不承认，面对一部有着多线结构的电影来说，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而影像的魅力更显妙不可言，借用一句话：戏剧 的还给戏剧，电影的交给电影。

   说 实话，多线并进的电影结构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电影还是咿呀学语的小弟弟时，就在《党同伐异》这样的古董巨片里像模像样地耍过这招，但那时各个故事 里的人物彼此不认识，他们的关系只是恰巧大家都在同一部电影里，做了类似的事而已。多线并进的结构一个最显著的效果是，数倍乃至几何级地增加了一部90分 钟电影的信息容量，进而可能模拟出与生活本身复杂程度相当的意义力场。由于这种编剧给自己添堵的叙事结构通常用来描述都市人生的纷繁芜杂，接下来的发展便 有些两极分化：一种是平行，让主人公们擦肩而过却无缘结识，用以表达水泥森林的疏离冷漠和咫尺天涯的感觉，比如《重庆森林》，另一种则纠结，为主人公们埋 下极为偶然却意味深长的复杂关系，互相的纠结和改变被用来证明蝴蝶效应一般的生活法则，或者干脆用来膜拜时间、吟咏荒诞，比如上面那几部。《李米》不消说 更近于第二种，但是为了不至于在地上挖个坑再拍，进而考虑到票房等因素，周迅的悲剧爱情线显然被描摹得更为粗大，让这个本来有无限切近中国当下社会现实可 能性的题材，显得有些浅近和通俗，不能不说是个小小的遗憾。

    扯 得有点远，还得说回正题，曹保平老师（真的是老师）继《光荣的愤怒》之后的这第二部作品，显然雷到了一些人，红鱼同志就被雷傻了般可爱地表示“《李米》的 本子看完后，我们都吓了一跳，这片子在气质上跟上一部可真是完全不一样了，一个人拍出的俩片子，差距咋就会那么大呢？”曹老师的回答也很老实，“当时写本 子的时候，大概有那么四十多天是完全停滞的，一点都写不下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后来突然想起来，可以把公路、爱情、悬疑几种类型综合起来，我觉得 这个东西是绝对可以超越大部分观众的观影经验的”。作为在北电文学系教授剧作课的老师，曹保平对类型片一定是极为稔熟的，同一些披着艺术家头衔却只会闷得 观众想抽人取乐的编导不同，对他来说，好看应该是一个基本的前提，自娱也要他乐，我想也许正因为此，华谊兄弟这样视赚钱为第一标的的公司才会投这个剧本。 王中磊说得很清楚，“《李米》是一部拍给年轻人看的电影，无论是节奏感还是叙事方式都突破常规，非常符合现在年轻人的时尚趣味”。

    片 中的李米一直在寻找方文，寻找自己可能丢失了的爱情，那最后有没有找到呢？在这里小小剧透一下，说找到了也行，说没找到也对，她找到了方文，方文却说我不 是方文，我叫马冰。这里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李米认错了，一种是方文说谎了，前者意思不大，后者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方文不爱李米了，一种是方文有难言之 隐，前者成了简单的负心汉批判电影，意思也有限，那后者的难言之隐是什么呢？不想让某些人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为什么呢，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故事发 生在云南，那儿常见的大罪是什么？……答对了，既然这样，他还爱着李米？一个小女子的法外情和一个犯罪分子的法内果，编导要如何取舍才能谁也不得罪而且感 人至深？线性有头有尾，环形无穷无尽。猜吧你，这种电影的乐趣不也正在于此吗？

那些生活在别处的我们

    中 央台《半边天》节目的一则关于女司机感动绑匪的报道启发了曹保平，进而有了这部电影。周迅的这个角色很容易让人想到《夜·上海》里的赵薇，同是女出租车司 机，同是需要爱情着陆的都市“旷女”，不同的是，打赵薇车的男人最终成了她的爱人，打周迅车的俩男人后来绑架了她，赵薇的痴和怨是小资份的，宁可自己承受 也不愿到处跟人白活，周迅是秋菊份的，见天就数，逢人就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许正是这样，她最终反而害了马冰也害了自己。她和小香其实互为镜像，小香 被自己不爱的王宝强惦记着，她惦记的邓超也许是不爱自己的人。就像大街上擦肩而过的同类，在我们出神的凝视中，有可能正是生活在别处的我们。

    邓 超的角色是个迷，他最后到底是被依法“取缔”生命的罪犯还是警察工作疏漏中的牺牲品？都是也许都不是。马冰到底就是方文还是只是长得像而已？我看都行。这 些刻意开放和模糊之处带来的丰富阐释空间，正是现代电影区别于传统电影的迷人之处，让观众参与创作而不是被动接受，显然更符合时代潮流。马冰/方 文显然是故事的重要漩涡之一，弄不好会有抽象之嫌，但邓帅哥身上的偶像范儿给这个角色增添了传奇色彩和悲剧性，让他更像个人而不是某种虚头巴脑的伪概念。 另外方文和王宝强饰演的裘水天其实是同一类人，都为了爱情远走他乡，甚至铤而走险，条件合适，他就可以是他，不同的是，方文最后悲惨地死掉了，裘水天还在 狱中甜蜜地期望着那根本无望的幸福。

    张 涵予在片中的出场颇为有趣，虽然他在整部影片中戏份不重，饰演一个头上冒绿光的警察，因为被派来处理缉毒的案子，跟其它人物产生了关联：他出场的时候始终 是背对观众，走在走廊里，你不知道周迅前面的警察是谁，他在讲手机，你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像谷子地，一路走进去，一直到下一场，我们看到验尸房里面盖着 白布的尸体在那里，一掀开，你还是看不到张涵予，再一切你才看见张涵予走进来。——显然，《集结号》连同它的表演成了一个供人引用的词典，张涵予无疑是其 中最为大条的一个，作为成名后的第二部电影，张的表演自然让人期待，光是他的声音就能让人饶有兴味了，这还不叫绝活？

从张版西游看“大片综合症”传染中国电视剧

                                 胡不鬼/文

    “大片综合症”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大玩视觉和造型噱头，忽略故事的合理性和逻辑性，人物割裂，主题操蛋，眼下电影界的这种病已经慢慢痊愈，却有往电视剧界蔓延的趋势。

    昨天上午，张大胡子在大英帝国的某大学讲堂上曝光了自己的人兽版《西游记》造型创意，没成想，在外国闪光灯下发布的消息还是遭到了国内草根网友毫不留情的围攻，这是继去年10月份他的《西游记》人物创意被网友指责抄袭香港漫画创意之后，未拍先造势的张版《西游记》再次引发网友大规模质疑。

    一名四川网友在看了其“天宫斩妖台”的效果图后，不解地发问，“左下位置的是天将？怎么越看越象希腊来的宙斯。这还是西游记吗？完全就是魔兽+西方神话”，另一名沈阳网友则毫不留情地揭批道，“学西方的设计学得再好人家能认你吗？中国传统美学的意境哪去了？什么是创新？看看《功夫熊猫》的设计吧！”语气狠是狠了点，但作为一部由真人来饰演的电视剧（而不是动画），这样的造型确实贼夸张了点，细细看去，只见瘦小的弼马温被五花大绑在一块号称斩妖台的巨型秤砣上，脚下是二龙吐出的熊熊烈火，头顶是绿毛怪兽扯起的雪亮铡刀，眼前是呼啸而至的两支火箭，紫色云层上正集结而来的是天兵天将的刀枪斧戟……怎么看都像是游戏的预告片截图，又像是一部三维动画版《西游记》的剧照，凭着这张炒作意义压倒风格预告的效果图，还真的很难想象出未来的的张氏人兽版《西游记》是个啥鬼模样。

     但张大胡子真要是能按这个“真实、震撼、黑暗、残酷、充满金属感与力量感”的风格拍出来，也算在国内独此一家，怕就怕又是个噱头而已，出来的东西又要缩水。众所周知，《西游记》是独一无二的神怪小说，主人公斩妖除魔的激烈过程同时也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得道”之路，具有丰富的观赏性之余，也有深刻的哲理隐含其中，且对现实人生多有隐喻讽刺，为影视改编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但同时也掘就了一口口陷阱，道行不深的改编者很容易落入炫耀魔幻效果和重复传奇志怪的窠臼。就张大胡子之前的几部武侠剧来看，要将他标榜的这些颇有难度的风格（就算你能拍出来，审查能让你孙悟空一棒把小妖的脑子劈出来吗）贯穿到故事讲述和人物塑造中去，在西化视觉风格和东方文化意蕴中找到平衡，恐怕他张纪中还不是个。

     或许张纪中的初衷是想学《投名状》用效果图来直接说明自己想要的影像风格，但我认为他更想说明的是自己想要的特效风格，更确切地说是想用这种明显夸张的方式昭告广大群众，我这版《西游记》最大的看点将会是特技，而且不是老版《西游记》那种简陋的特技，是可以“媲美《魔戒》”的特技效果。姑不论老张是不是在痴人说梦，50集一亿元的预算，全部到位一集也就200万人民币，虽然比普通国产电视剧一集三四十万的投资高出不少，但作为一部要把特技交给“制作魔戒的国外特技公司”的魔幻电视剧，这个规模还是少得可怜。要知道美剧《急诊室的故事》每集投资高达1300万美元，《迷失》一集的投资也有350万美元，《危机边缘》每集还有200万美元呢，就算你张大胡子真有自己所形容的那种“想象力”，国外特技公司放着更大的单不做，会给你来个打折套餐？这事我看玄。所以我宁愿相信，张大胡子此举的主要目的在于炒作，今后能实现更好，实现不了咱也不奇怪。

    再说说导演张建亚，这当年可是拖垮了一个公司的主儿，不知道哪个笨蛋被他忽悠了，上亿的投资交给他买国外的电脑和特效软件，用来拍他的电影《大闹天宫》。硬件就位了，结果张导演的想象力却迟迟不能到位，一拖再拖，最后成堆的电脑扔在北影厂卖了废品，因为没人会操作，该公司最终倒闭，只留下一叠叠大闹天宫的“效果图”不停地在未来的日子里提醒那一个亿人民币的冤魂不散，酿成了中国电影投资史上最悲壮和黑色的个案。张建亚拍拍《爱情呼叫转移》《紧急迫降》这样的片子还可以，玩西游记，我看还是玄。但万幸这次是拍电视剧，鉴于在中国多滥的电视剧都有人收购和捧场，只要他最终能拍出来，估计要赔本也难。

    再说回张大胡子，张大胡子谈到西游造型的时候放胆说，“造型是角色的根本”，这句话无疑暴露出了他的缺点和无知，直扑造型而去的路数另外一个时髦的名字就是“张艺谋风格”，该农民捣鼓出的一系列虽无口碑却有票房的大片显然刺激了张大胡子的“想象力”，让他张口特技闭口造型，左手国外公司右手国际化视野，一副典型“大片综合症”中毒颇深的模样。

     网上另外一篇极具帮腔意味的新闻稿中说，“这张造型图，实际上是整部《西游记》的风格蓝图。没有它，就选不了演员，演不了故事。或者更极端地说，如果能打造出造型图中的效果，那么不管谁演这些角色都没关系了。因为《西游记》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它确实是一个你从没见过的奇异世界。”该稿敲边鼓意味之浓厚让人哑然失笑，姑不论许多漫画甚至游戏的视觉想象力都远在这张蓝图之上，只要能打造出造型效果，表演和角色塑造都不重要了的说法让人着实担心，再推下去会不会是故事也不重要了？叙事逻辑和合理性也不重要了？但愿不是！但我还是提醒自己，永远都不惮以最坏的可能来揣测中国的影视工作者——有些事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他们根本看不到，更想不到。

    张版《西游记》目前疑似患上“大片综合症”第一条症状，另一个疑似病例是李少红的《红楼梦》，其戏曲和写意意味浓厚的人物造型，让人疑心他们从一开始就把中国符号挂在脸上，进行所谓国际化定位，这种盲目“国际化”定位的后果就有可能是落入“他者”的陷阱，最直接的后果是糟蹋名著，不伦不类。改编名著好似拆弹，高明的人可以全身而退，功成名就，技术稀松的结果就不用多说了吧。其实尊重原著的最高明途径就是“亵渎”它，以看似相反的形式呈现它的精神实质，而不是既想保持它的原貌以图本土观众，又要踩着它肩膀往上够星星，妄图一把海外青睐，这样做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被原著作者的诅咒炸得尸骨无存，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原著。

    最后提醒张纪中一句的是，《大话西游》的特技很粗糙，但并不妨碍它成为经典，《英雄》的特技很经典，但也并不妨碍它成为垃圾。

《功夫之王》：功夫从此要进口？

胡不鬼/文

     曾有记者问功夫片大导演刘家良，中国功夫失传了怎么办？据说刘家良的回答是，失传了更好，后人可以永远记得，或许以后我们要跟外国人学中国功夫。——老刘的回答不无负气的成分（其时，他所蔑视的袁和平式的“花拳绣腿”正在好莱坞大行其道，而自己所倡导的真打实战的功夫电影却已成昨日黄花），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敏锐感受到并传达出了一种自身行业走向没落的隐忧。当我们熟悉并喜爱的功夫巨星们疲态渐露渐渐老去，而一群四体不勤的青春偶像通过高新特技沐猴而冠，照样打得灿烂夺目时，当一批批让我们热血沸腾的经典功夫片沦为布满灰尘的旧片盒，而一群群体大毛盛金发碧眼的笨拙家伙却怪叫着，操练着我们眼熟的招式动作，在银幕上向我们耀武扬威时，我也不禁感到某种惋惜和悲哀。难道曾经作为功夫电影唯一输出国的我们，就要被超级资本和现代科技重新罐装的“功夫”加工品，杀一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难道曾经创造了无数辉煌和民粹神话的功夫电影，就要被好莱坞借力打力的全球化攻略吞噬解体消化，沦为其视觉快餐生产线上的一瓶东方调料？

功夫电影沦为“夕阳手艺”？

隐忧一：武而不侠

     功夫片源头应溯至上个世纪20年代的繁华沪上，只不过那时称武侠片而已。韩非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武侠的要义自然就是以武犯禁、锄暴安良了，当然还有重义轻利、仗义扶危、义薄云天等要义。从古至今，侠文化已经成了儒家官本位文化的一个重要补充和制衡因素，而体现侠义精神的武侠、功夫乃至动作电影，从来都因为“打得灿烂、活得痛快”而为百姓所激赏。侠客讲究宁折不弯，看重慷慨赴死，我们崇拜李小龙，骨子里还是因为我们虽然想，但是永远做不到像他那样不畏强暴、敢于反抗，农业社会的游侠精神，似乎注定要被工业时代的功利思想与交换原则所吞食。从成龙的谐趣英雄偷偷取代我们心中传统侠客的那一刻起，侠就已经开始解体，而没有了侠，徒留武夫与流氓，功夫电影也就失去了灵魂而沦为一堆奇技淫巧。

     今天的所谓武侠电影里，我们很少能再看到“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般以拯救天下黎民为己任的慷慨激昂，有的只是为女人和天下打得狗血淋头的伟大情怀，看不到元稹所说的“侠客不怕死，怕在事不成”的一诺千金，只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变脸算计，更看不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骨丹心，剩下的只有加官进爵封妻荫子的市民准则。所以，当银幕上的武夫们刀枪棍棒天马行空之际，也是观众哈欠连天心中冷漠之时。（此处略去电影名若干，欢迎对号入座）

隐忧二：作坊难敌工厂

     早年的功夫电影因为引入了民初背景和实打观念，一片荒地两间茅屋，三件破衣外加四个能打会摔的演员便可以敷衍成篇，成本大为降低，公司老板为了快速批量生产，干脆将一批成功的武指升任为导演。他们执导的电影，打斗场面更多，文戏则充斥动作搞笑，稍微复杂的一点的故事便无能为力，一般的故事也是单薄平淡，不断复制成功的情节和桥段，加上缺乏创意粗制滥造，很快，观众就厌倦了。最后生存下来的一批最优秀的武指导演，如刘家良、袁和平、洪金宝等人迅速将民初功夫片转化为现代都市背景的时装动作片，创造了功夫电影的成功变种，像正统的刘家良在《老虎出更》里就创造出电锯对砍、甩绳开枪的经典场面，还有洪金宝引入警匪和枪械的努力，皆为人所称道。虽然这样，跟好莱坞规模生产的工业模式相比，香港的动作/功夫片创作仍然有不少先天缺陷，如故事单薄人物苍白，布景虚假制作粗糙，场景单一熟口熟面，电影语言落后，动作和故事脱节等等。当好莱坞裹挟自己的优势再整合地道香港的动作，反打回来时，本土制作能势均力敌就已经不错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你不打好莱坞，人家是全球直投送货上门，一样要打你，而你的功夫电影能打到人家的前线就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而香港武指跟内地导演合作的过程中，往往又会出现文化排斥、不伦不类甚至上面所说的第一条的问题，内耗已经够受的了，根本谈不上再打出国门。

隐忧三：手艺外流、阵营解体

     吴天明替邵氏拍摄的电影《变脸》里，朱旭饰演一位靠变脸绝活为生的江湖艺人，他的一个最基本信念就是，要想获得我变脸的秘密，就必须是我的儿子，否则免谈。吃手艺饭的江湖艺人跟魔术师一样，轻易是不会把底牌示人的，当对方把你的一套尽数掌握之后，想想，你还有活路吗？他们还会留你吗？大批优秀武指被高薪聘到好莱坞打工，拍出来的电影更容易打回本土市场，而身价加码之后，本地的制作就更请不起他们了，拍出的同类东西就更不是好莱坞的对手了。糖衣炮弹的威力就在于它是用蘸了吗啡的钝刀来割你的肉，等你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是骷髅一具了。

夷师功夫以制我

     李连杰曾经与美国导演沃卓斯基兄弟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在《黑客帝国》系列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后来却突然变卦，引起一片猜测之声。有人说是片酬谈不拢，有人说是档期问题，一时间扑朔迷离，最后还是内部人士透露了其中的玄机：原来，李连杰和华纳公司协商之初，对方提出一个要求，他们特别建造了一座当时最大的动作捕捉舞台，要用超级计算机记录下李连杰功夫的一招一式，用于存档。其用意十分明显，将来利用计算机模拟李连杰的拳脚套路，再随意换上演员的脸，最终达到用虚拟人替代演员的目的。这意味着，李连杰练了三十年的武功，在美国只需要电脑工作几个小时就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任何时候都可以用，而且可以用于其他任何影片。

     但是能像李连杰这样拒绝大把绿纸头的“武人”不多，而好莱坞自从发现了这种“东方魔术”之后，就没有停止过在电影里进行模仿和挪用。早在60年代，好莱坞就拍摄了一部名为《功夫》的电视剧集（其主演正是《杀死比尔》中比尔的饰演者大卫·卡拉丁），它曾经因为拒绝了李小龙而反复被人提起，而1962年的电影《谍网迷魂》里，演员弗拉克·辛纳屈就耍了一套又快又狠的大力金刚掌，而1974年的《妙探长巧取粉红豹》里，功夫更是成了彼德·谢勒的看家本领，而且颇有谐趣武打的神韵，就连苏菲·玛索的前夫、波兰大导演祖拉夫斯基也在其情色大作《着魔》里加插了一段前夫和情人之间突如其来的东方式武打，让人感觉怪异。近年来，功夫作为一种吸引眼球的元素，已经在好莱坞电影里全面开花，还记得《狮子王》里那个会耍中国功夫的老狒狒吗，《怪物史瑞克3》里的菲奥娜和白雪公主已经比它耍得更地道了，《霹雳娇娃》里肥胖的美国妞也可以一蹦一人多高地逞英雄，《第五元素》《玩命快递》里的角色个个都是功夫高手，还有《忍者神龟》，再加上梦工厂埋头炮制的《功夫熊猫》。功夫在世界全面开花的同时，本土功夫电影的生存空间正越来越小。

出路何在？

    本人看功夫影碟，总喜欢把精彩的动作戏停下来一格一格欣赏，竟然发现破绽多多，比如《新龙门客栈》里林青霞蒙面飞身上天突袭甄子丹，男替身面孔看得一清二楚，让人感觉像吃了苍蝇，但他脸上蒙面又脱落，徐克只好再给他打上雾状马赛克蒙混过关，其凑合的精神实在让人佩服。张曼玉跟林青霞斗法一场，快切镜头里男替身精壮的肌肉和脖子上的青筋看得清楚，让人倒胃，竟没有了当初在影院观看时的疯魔成迷。有人说，香港功夫电影不过三字，“障眼法”而已，其实一点不错。动作场面的手持摄影和超快切镜头正好掩盖了替身的痕迹，构成剪辑、慢动作和微降格镜头又加强了动作的幻觉，但逐格欣赏则纰漏全出，感觉颇为粗制滥造，跟现代互动的欣赏方式全不合拍。徐克大作尚如此，其他则不用说了。

     莫非香港功夫电影真的成了“夕阳工业”？其实也不用过于悲观，外国人再能打，也领会不了武术的底蕴，特殊拍法上更无法复制。香港功夫场面戏一般机位繁多，而不像外国电影那样一场戏只用“全、中、特、特、中、全”寥寥数个机位反复切成（外国人拍动作戏和拍对话场面一样，机位少，显得笨拙呆板），有时一场简单的持续不到一分钟的打戏，竟有上百个不重复的机位（元奎早年的时装打戏已经让人眼花缭乱，被徐克的新派武侠发挥得更是淋漓尽致），着实让人称奇，著名的武指一概精通镜头组接的奥秘，都是临场构思，然后顺序连续拍摄下来，每个机位都配合细微动作的确切变化。这一点，老外根本学不了。比如曾经在元奎的《皇家师姐》、《霸王花》等名作里犀利无比的美国演员罗芙洛（她本人是美国的武术套路冠军）后来回到故乡美国拍片，曾经凌厉无比的打斗动作也变得缓慢笨重起来，原因不在于她是否退步，而是美国人根本拍不出洪金宝、元奎的水平。

     最重要的是，老外无法复制中国的侠义精神，西洋纵然也有骑士、牛仔、游侠之类，但其精神内核却千差万别（如对女人、君主的态度上），而中国的武术动作与中国的侠文化范畴其实是互为表里的，与儒家文化的仁者思想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老外无法复制更无法取消，关键是我们对自己的文化资源持什么样的态度。而且老外更没有像成龙、李连杰这样内外兼修的功夫明星。

附录：

中国功夫征战海外大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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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4年，李小龙得到了好莱坞电视剧《青蜂侠》第二主角加藤的角色，表现远胜饰主角青蜂侠的美国演员，美国人开始注意到这个身手颇为特别的中国青年。

★     1971年，李小龙自美返港，主演《唐山大兄》，香港票房破纪录320万港元，世界各地也有数百万票房。至此，中国功夫开始征服世界的旅程，许多外文字典里都出现了一个新词：Kung -fu（功夫）。

★     1972年，邹文怀携两部李小龙影片亮相戛纳电影市场，卖埠成绩极佳，甚至打入中东市场。

★     1973年，李小龙《精武门》在伦敦打破票房纪录。到年底，不少欧洲影院开始每周放映功夫片。

★     1973年，李小龙、邹文怀、美国华纳公司合拍《龙争虎斗》，导演是美国人高洛斯，是李小龙作品中最多西方人看过的一部。

★ 1975年，胡金铨完成《侠女》，京剧武生的节奏、弹床特技，加上高超的剪辑手法，影片一举夺得戛纳电影节综合技术大奖。

★ 1991年春，《黄飞鸿》在曼哈顿连映一个月。

★ 1994年，成龙的《醉拳2》被美国十大周刊评为“当年世界十大佳片”之一。

★     1995年，米拉麦克斯和新线与嘉禾达成协议，在美国发行成龙部分影片，在塔伦蒂诺大力支持下，成龙荣获MTV终身成就奖。

★     1995年，成龙担任奥斯卡颁奖嘉宾，受到美国人热捧。

★     1996年，《红番区》经配音、重剪、重配乐之后在美国2200家影院同时上映，一举获得3234万美元票房。

★     1997年，成龙在荷兰鹿特丹拍摄《我是谁》，荷兰海军陆战队派出300多官兵参与演出，包括海陆战队、蛙人、军车和多用战机，而且只需提供饮食不计报酬。

★     1997年，杨紫琼参演《007之明日帝国》，以功夫女形象出现。

★     1998年，成龙主演好莱坞影片《尖峰时刻》，3500多万美元的成绩，勇夺全美票房冠军。

★     1999年，华纳力挺李连杰主演《致命罗密欧》，洛杉矶首映式上，华纳安排了先出中文字幕，再出英文字幕，以示对李连杰的尊敬。此片以小投资大获全胜，在美国的总收入超过5000万美元。李连杰自此位居好莱坞一线演员行列。

★     1999年，成龙主演好莱坞影片《上海正午》，并于2000年在全球创下一亿美元以上的票房佳绩。

★     1999年，袁和平应好莱坞之邀，为《黑客帝国》系列设计动作场面，“中国功夫+美国特技”引起全球轰动。随后袁和平又任《杀死比尔》武指。

★     2000年，美国政府发行一套《李小龙诞辰六十周年纪念邮票》。

★     2000年，华纳拍摄以成龙为主角的卡通《成龙之冒险》内容是讲述成龙以功夫制服一众妖魔鬼怪的故事。连续周高踞美国收视冠军，打败另一金牌动画《皮卡丘》。

★     2001年，米拉·麦克斯重新发行袁和平1994年的旧作《少年黄飞鸿之铁猴子》，上映十天票房就超过了一千万美元。

★     2001年，《卧虎藏龙》美国票房过亿，并斩获奥斯卡四项大奖，全球票房最终达2.14亿美元。

★     2002年，成龙继在好莱坞中国剧院外的水泥地上，印上自己的"三印"--脚印、手印和鼻印及签名之后，再一次在好莱坞星光大道留下一颗粉红色之星。

★     2004年，《功夫》在美国2500家家影院上映，全球票房达到6700万美元，标志着“本土功夫+电脑特技”试验的一次成功。

胡不鬼/文

     “《功夫之王》是拍给美国人看的，大家不要抱太大希望”，直到看完全片，我才确信成龙说这句话果然不是因为谦虚。一部连孙悟空的出身、性格、爱好、兵器都要详细交代一遍的电影，可能是拍给中国人看的吗？但拍给美国人看并不是罪，照搬来给中国人看也不算错，问题是两国人民看到之后如果都要比赛谁先睡着，这就不是“国别论”所能解释的了。

     凭良心说，影片的前十分钟还是紧张而精彩的，特别是片头，充满了出人意表的想象力，连杰森跟老霍的中文对话都充满了趣味性和喜剧张力（关于邵氏和正版的那段对话，更是充满底层的喜感，让人有同气相求的感觉）。但当两位大哥一一现身的时候，影片便迅速地朝一部毫无新奇之处的“行货”滑去，究其原因是很多地方处理不当所致：

一、             为了让成龙、李连杰开打，本来一句话就可以消弭的误会愣是不说，而且两人刚打完就开口澄清握手言欢，更让人觉得刚才超过5分钟的打斗简直是有钱没处花，肉多自己找练，摆明了为打而打（何况也说不上打得有多精彩）；

二、             编导为了平衡两人在打戏中的分量，安排两人得手和中招的数量基本持平（难为八爷做算术了），成龙挨一脚后，肯定是李连杰要吃拳头，反之亦然，比武成了毫无悬念的游戏。而且后面两人之间的性格冲突喜剧没有延续下去，很快便面目雷同了。

三、             多场打斗面目雷同，层次不清，颇为混乱，跟80年代内地武打片的群殴场面有得一拼，比起八爷的旧作《黑侠》、《精武英雄》、《铁猴子》等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唯一的亮点是李冰冰的鞭子招数和搭弓射箭的动作，她的造型和表演也到位，是全片不多的亮点之一，只是她跌下悬崖的那声哀嚎顿时让人兴味索然。

四、             编导为了集中展示东方式景片，生硬拼凑各种典型景观，特别是竹林，都让人腻味了，更狠的是鲁彦等人从小酒馆一冲出去就是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虽然地理上可以说得通，但给人的感觉是外国的编导太急功近利，像在舞台上拉升降景片般偷懒。而且景和故事、人物没有结合好（除了杰森水下练肌肉那段尚可），一样的打斗换个景一样成立。

五、             最致命的是，影片的故事里缺少中间地带的灰色人物，黑白分明缺少悬念，让人感觉有些乏味，为了冲淡这一点，编导也知道让李连杰和美国小孩在出发时间上争执一下，但还是无法挽救大局。同是商业大片的《指环王》这一点就做得很好。试想，如果让白发魔女幡然悔悟，与鲁彦（听说按照原来的剧本设置，伤害她的人正是鲁彦）做成一对，那多有意思，其实把一个受到伤害而去害人的女人打下悬崖，还不如让她“改过自新”更能打动观众。

六、             影片喜剧桥段颇为突兀，比如让和尚李连杰当众（而且是当着后辈的女孩）撒尿浇成龙，恶俗得让人大跌眼镜，而且于人物性格过于跳脱。另外喜剧桥段是时有时无气韵不畅，类似美元付小费的细节还不错，可惜仅此一处，难撑局面……

七、             关底boss，也就是反面人物过于苍白和无能，大家明知道玉疆武士是打不过孙悟空的，心知肚明的结局显然就没有意思了，而过程又缺乏让人激赏的创意，因此影片后半部分基本上在数时间，该结束了吧。

八、             主要人物是谁？鲁彦、默僧、杰森还是孙悟空？似乎谁都是又谁都不是。这样“虚焦”的人物设置是商业电影的大忌，我宁愿相信美国版的《功夫之王》里杰森有更多的戏份（比如北美预告片里就有中国版未出现的镜头），他其实应该是古老预言的实现者，是叙事的中心人物，但中国版显然是为了照顾（或者说自以为在照顾）中国观众对两位大哥的感情，将他俩的戏份和重量进行了提升，但结果却破坏了故事的整体性。

九、             爱情元素没有尽情发挥，有些浪费，传说中的刘亦菲银幕初吻，似乎没有现身。

十、